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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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桑葚果的故事

 
“我吃過香蕉,”“我吃過甘蔗,妳吃過嗎?”這大約是我兒時和小夥伴之間的對話,能說出這話的人,是深深令我們羨慕和敬佩的,我們將手指含在嘴裏,眼巴巴看著此人,崇拜地想:真了不起,居然吃過這些好東西!
  冬天到春天,我大多時吃的是壹元錢壹筐的爛蘋果,即使這樣,也是須等母親去縣城為單位購貨時才有機會得到。有壹次,我壹口氣吃了好幾個爛蘋果,就此昏睡過去,醒來後,我告訴姥姥壹個驚人的秘密:酒是用爛蘋果做成的。
  最好的季節是夏天。香瓜和西瓜熟了,母親打發我和哥哥買回壹兩面袋瓜。每天回家心房都象蝴蝶壹樣張著翅膀,飛似地壹路奔著,離院子還很遠,就已經聞到了瓜香。打水、抱柴禾、掃院子等等家務做完,吃上壹兩個香瓜,腮邊的酒窩都要充盈幾天的蜜意呢!最有趣的是某個上午壹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壹大堆紅紅的李子裏,是母親幫助過的老鄉送來的,自家沒舍得吃,剛摘了就送來,果子上還頂著霜,母親總是打開窗子,悄悄將它們潑進來,對我們說是天老爺獎給的,所以我從小面對鏡子就覺得自己哪兒都漂亮,充滿信心——因為天老爺是如此厚愛我們啊!
  不過這些終是平常。瓜、李子,我能吃到,別的孩子也能吃到,沒有什麽值得炫耀的,真正讓我終生難忘的,是第壹次吃到桑葚。那時我3歲,姥姥帶我去看鄰居龍大娘鏟地。鏟著鏟著,龍大娘高興地招手叫姥姥過去,她們伏身於壹簇矮墩墩的植物前,將叢中的幾串黑色的果子摘下來給我吃,它勁勁道道,酸酸甜甜,味道別樣的好,姥姥說這是桑葚。那以後,我追隨龍大娘往來於田畝之間,熱愛家鄉的每壹寸疑似生長桑葚的土地,但是直到中學畢業,也再無緣吃到壹顆桑葚。中學時讀魯迅先生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方知桑葚是習慣生長在南方的壹種水果,我在東北遇到它、認識它,實屬奇緣。
  後來到了林業學校讀書,校園中有壹片偌大的標本園,才知人世間諸多事物,都不是絕對的,只要盡心,什麽都可以改變,所謂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任何奇緣都是命裏註定的邂逅。在校園地道的冬季冷硬土上,生長著全國南北各地不同樹種,其中就有許多桑樹。於是借著清靜好讀書的理由,躲到標本園中。看梨花,桃花,看春天在枝頭喧鬧;看枙子、茉莉,看春天在花裏吐露幽香。看得最多的是桑樹,當桑葚還是青黃的星星時,眼睛裏就伸出了手,等它們黑透了,黑亮亮地閃著幽藍的光時,牙齒和舌頭就沖上去了,甜甜的、稠稠的汁液嘴裏含不住了,順著嘴角流下來,泄露了壹份竊喜,也泄露了壹份原罪,於是,壹大群饞貓循著味道撲來了,壹大片粉紅的舌頭染黑了,壹個憤怒的園丁出現了,貓們被驅逐了,園門上了鎖,豁口的柵欄四周被塗了瀝青。此去經年,好景虛設,只能由柵欄外嗅零丁的花香,任花落花開,桑葚寂寞地墜落枝頭。
  那時的理想是做個園丁,養花種果樹,然後請壹大群孩子白吃,或者撿壹車果子出去賣錢,而不是眼睜睜地看它腐爛在泥土中。
  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我終於沒有做成園丁。在城市的壹隅,雖然還做著土地、菜園、桑葚等壹系列的舊夢,卻越來越安於往來於辦公室和家兩個鋼筋水泥建築物之間,安於在市場上討價還價,安於從壹棵剛從土地身上剝離下的白菜中分辨歲月的痕跡。
  有時也買桑葚。第壹次帶回家時,興沖沖地想讓母親和兒子感受我少年時的快樂。可是母親和兒子吃了之後,茫然地問我:“這是桑葚?我們怎麽壹點兒也不覺得好吃?”
  我固執地說:“好吃,特別好吃,不信妳們再吃吃看。”我拈起它們放進嘴裏,細細嚼著,卻再也吃不出從前的味道了。不知是現在受汙染的土壤影響到果子,還是生活條件變好了,人們變得挑三揀四了,還是我真地老了,再也沒有年輕時熱情的胃口了……
heart walk freely...... song all smoke and for whom? reserved for memory.... The belated happiness Tongue get cool Floating dust past pure state Do you still remember me? The most beautiful time Vermilion ink d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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